香港的虛擬銀行牌照在 2019 年陸續發出,至今已經過去三年多。當初市場對這些新興銀行抱有不少期待,認為它們會顛覆傳統銀行業,帶來更方便和便宜的服務。三年過去,虛擬銀行的表現如何?哪幾間真正跑出?數據和用戶體驗會說話。
用戶數量:ZA Bank 暫時領先
根據金管局公布的數據,截至 2025 年底,香港八間虛擬銀行的總客戶數已超過 200 萬。當中 ZA Bank、Mox 和 livi 是頭三位,合共佔了市場大約七成的份額。
ZA Bank 的用戶數最多,官方公布已突破 80 萬戶。這個數字看似不錯,但要注意的是,開戶和活躍用戶是兩回事。不少人是被開戶優惠吸引,拿完回贈之後就沒再用過。實際活躍用戶比例有多高,各家銀行都避而不談,這一點頗值得玩味。
Mox 的用戶數排第二,大約在 60 萬左右。livi 則稍為落後,約 50 萬戶。其他幾間虛擬銀行的用戶數加起來也不及這三間,市場格局相當明顯。
用戶增長速度方面,頭兩年各家虛擬銀行都衝得很快,靠大量推廣和開戶優惠搶客。但去到第三年,增速已經明顯放緩,市場開始進入穩定期。
存款利率:短暫吸引力還是長期優勢?
虛擬銀行最初的賣點之一,就是高息存款。ZA Bank、Mox 和 livi 都曾經推出過年利率 6% 甚至更高的定存優惠,吸引了不少存戶。
不過這類高息優惠通常都有限制。有些只限新客戶,有些設有存款上限,例如最多 10 萬或 50 萬港幣,超出部分就用普通利率計算。還有些是分段計息,頭幾萬港幣享有高息,之後的部分利率就大幅下降。
以目前的情況來看,ZA Bank 的定期存款利率大約在 3.5% 至 4%,活期存款則是 0.5% 左右。Mox 的定存利率差不多,但活期稍高,約 1%。livi 的利率則相對保守,定存約 3%,活期 0.3%。
傳統銀行的存款利率通常更低,定存約 2% 至 3%,活期更是接近零。虛擬銀行在這方面確實有優勢,但優勢幅度已經比當初收窄不少。
還有一點要留意,虛擬銀行的高息優惠往往只維持幾個月,之後利率就會調整回正常水平。如果純粹為了高息而開戶,可能拿完優惠之後就沒什麼吸引力。
產品線:各有側重,未見全面突破
虛擬銀行的產品線主要集中在存款、轉賬、扣賬卡和貸款幾個範疇,暫時未見太多創新。
ZA Bank 的產品線較為全面,除了基本的存款和轉賬,還提供定期存款、私人貸款和中小企貸款。它的賣點之一是「ZA Card」,一張扣賬卡配合手機應用程式,可以即時查看交易記錄和管理戶口。回贈方面,部分消費類別可享 0.5% 至 1% 現金回贈,但比起傳統銀行的信用卡,吸引力一般。
Mox 則主打年輕客群,設計較為時尚,應用程式介面也比較花俏。它推出了「GoalSaver」功能,讓用戶設定儲蓄目標,並提供較高的利率作為獎勵。這類功能其實只是包裝,實質就是定期存款,但對年輕用戶來說可能比較有吸引力。
livi 的特色是與滙豐和中銀集團有關聯,背景較為穩陣。產品方面比較保守,主要是存款和扣賬卡,暫時未見太多創新。不過它的應用程式操作相對簡單直接,適合不想花太多時間研究的用戶。
整體來說,三間虛擬銀行的產品線都未算太突出,主要還是圍繞基本銀行服務,暫時未見到顛覆性的創新。
用戶體驗:方便但未必完美
虛擬銀行最大的優勢是方便。開戶只需用手機拍照上傳身份證,幾分鐘就完成,不用親身去分行排隊。轉賬、查賬、申請貸款全部可以在應用程式內完成,對習慣用手機處理事務的人來說,確實省時省力。
不過用戶體驗並非完美。有用戶反映,ZA Bank 的應用程式偶爾會出現登入問題,而且客服回應速度較慢。Mox 的介面設計雖然好看,但有時會覺得功能太多,反而不夠直觀。livi 的應用程式相對簡潔,但功能也較為基本,缺少一些進階選項。
客戶服務方面,虛擬銀行主要依靠聊天機械人和電郵,缺少電話熱線或實體分行。遇上複雜問題時,聊天機械人往往解決不了,要等人手客服回覆,時間可以拖很久。這一點是虛擬銀行的短板,傳統銀行至少還有分行可以當面處理。
安全性方面,虛擬銀行都採用雙重認證和加密技術,理論上與傳統銀行相若。不過始終是新興機構,部分用戶對它們的信任程度還是不及老牌銀行。
市場定位:各有各做,未見正面交鋒
三間虛擬銀行的市場定位其實有些微差異。
ZA Bank 走的是大眾路線,產品線較全面,既做個人客戶,也做中小企業務。它的策略是靠量取勝,用戶數最多,但未必每個用戶都很活躍。
Mox 主攻年輕客群,產品設計和推廣手法都偏向潮流化。它的目標用戶是 20 至 35 歲、習慣用手機處理一切的年輕人。不過這個市場的消費力和存款能力有限,長遠能否支撐盈利是個問號。
livi 的定位較為穩健,背靠滙豐和中銀集團,吸引的是注重安全性和品牌信譽的用戶。它的產品較為保守,但勝在穩陣,不會出現太多意外。
三間虛擬銀行暫時未見正面交鋒,各自服務不同的客群,市場格局相對穩定。不過長遠來看,單靠基本銀行服務未必足夠,它們需要找到更有差異化的賣點,才能真正站穩陣腳。
盈利能力:仍在燒錢階段
虛擬銀行推出三年多,大部分仍未實現盈利,還在燒錢搶客的階段。根據部分銀行公布的財務數據,虛擬銀行的營運成本主要來自推廣開支、科技投資和人工成本,收入則主要來自貸款利息和手續費,但暫時還未足以抵消支出。
ZA Bank 在 2024 年曾表示,預計在 2026 年達到收支平衡,但目前看來這個目標能否達成還是未知數。Mox 和 livi 則未有公布具體的盈利時間表,估計還要再燒幾年錢。
虛擬銀行要盈利,關鍵在於提升活躍用戶比例和增加貸款業務。存款業務雖然能吸引用戶,但利潤微薄,真正賺錢的是貸款。不過香港的貸款市場競爭激烈,傳統銀行佔據大部分份額,虛擬銀行要分一杯羹並不容易。
三年成績:及格但未見驚喜
虛擬銀行推出三年,整體表現算是及格。用戶數增長穩定,產品線逐步完善,用戶體驗也在改善當中。不過距離當初「顛覆傳統銀行」的目標,顯然還有一段距離。
ZA Bank 在用戶數和產品線方面暫時領先,但未見有壓倒性優勢。Mox 在年輕客群中有一定吸引力,但市場規模有限。livi 靠背景穩陣吸引保守客戶,但缺少創新亮點。
未來虛擬銀行要真正跑出,需要在產品創新、用戶體驗和盈利能力上有更大突破。單靠高息存款和開戶優惠,只能吸引短期用戶,留不住長期客戶。能否在未來幾年找到可持續的商業模式,將會是虛擬銀行成敗的關鍵。